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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如山还是溺爱如瘾?被一只鸽子戳中泪点

  从来没想过我家会养鸽子,更何况还听一国际友人提醒说鸽子的粪便对人有影响云云,而且邻居们对小区里有个在阳台养鸽的人家意见颇大。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有一远房亲戚家养了许多鸽子,年后老妈跟着几个姨妈回老家,这位亲戚因为要远行,鸽子太多不好处理,大方地非要妈妈她们几姊妹捉几对鸽子回去养。于是,老妈就带回来一对样貌很传统的鸽子,一公一母(公母也是一个猜,姨妈她们有逮着两只公的情况)。公的毛色类似红雨点,母的毛色像是纯黑。

  一开始我觉得养鸽子嘛,估计跟养鸡也差不太多。但后来经我观察,真真是被这对超级恩爱的鸽子夫妻给虐得不要不要的……这公鸽虽然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犀利,让我不由得敬而远之。但对着它的伴侣那真是万般柔情:吃食要等母鸽吃开心了自己再吃;喝水也是等它亲爱的喝妥了才去;闲暇时两鸽会互嘴(真是嘴对嘴的,因为嘴都尖尖的,所以很会找角度,时不时来个腻歪Kiss);偶尔还会互相理理羽毛什么的。好多次都被我这单身狗看到它们甜腻腻的恩爱画面。

  感情培养得这么好,爱情结晶是迟早的事。在我米西掉它们在我家下的第一只鸽蛋之后没多久,它们又有了一对爱情结晶。两口子保密工作做得好,我们都是它们开始孵蛋的时候才知道它们又有了,这次还是俩!

  开始孵蛋的时候天气还没完全转暖,这一对鸽父母真的就是24小时轮班孵蛋,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哪一秒让蛋凉着。两个换班的时候都是一个迟迟不肯让位,另一个鼓捣着把伴侣生生挤出去,好让对方补充点水和粮食。而且据我每天观察,基本上公鸽在蛋上的时间远远大于母鸽。不是因为母鸽懒,而是因为公鸽超级心疼媳妇。每每母鸽刚换了公鸽在蛋上坐好不到两分钟,急急补充完水的公鸽就立马过来挤走母鸽,自己又接着坐到蛋上去。就像卫士一样,体现出强烈的父爱和夫爱。连我这个人类都觉得如今世上像是公鸽这般疼爱老婆和孩儿有责任和担当的男人,估计也就只会是我老爸了。哎,我等人类面对这禽鸟实在觉得自愧难当啊。

  经过刚好18天鸽夫妻昼夜不间断地努力,两只小雏鸽终于破壳而出。因为尚在襁褓,鸽爸鸽妈仍然把小宝宝们护在羽下,任我这满心好奇的渺小人类在笼外窥探良久,也不给我看看小家伙。后来有一天,天气挺好,我饶有兴致地拿着手机徘徊在笼外,准备逮着个间隙拍下两个小家伙。当我绕到笼旁一侧,正在护雏的公鸽见状,却不带一点防备地走开了。那背影和眼神仿佛也把我也当成小朋友一样,给我个机会好好满足下好奇心。当然也可能是鸽爸傲娇地想要趁机晒下它的宝贝杰作。于是我赶紧抓拍到这对萌宝宝。

  看到它们的那瞬间,我这女汉子的心都被萌化了!好软,好嫩,好黄,好弱……是我对它们的第一印象。然后就有个疑问:它们这么小该吃什么呀?老爸却满不在乎地告诉我说大鸽子会给它们喂鸽乳。鸽乳?我真还是第一次听说。后来在度娘的帮助下我了解到原来鸽子不同于一般的鸟类,鸽爸鸽妈会将自己吃下去在胃里消化了下的食物反刍喂给雏鸽,而这样的反刍还包括一天好几次的喂水。

  刚开始,雏鸽还很虚弱,不会怎么叫唤,但鸽爸鸽妈打起12分精神轮换着吃食喝水,一遍遍地给窝里的小雏鸽反刍喂食喂水。慢慢地,雏鸽渐渐大了,叫声不断增大,而且还会在爸妈来到窝边时变得异常活跃,伸长了脖子,小嘴则争抢着架进父母的嘴里,为的是能在第一时间抢食到父母反刍的食物和水。

  后来雏鸽长成小鸽,羽毛渐渐长出,浑身也越来越有劲,发育得很好。而这时候明显感觉鸽爸鸽妈瘦了好多,食量渐大的小鸽子们整日缠着父母要吃要喝。而鸽爸鸽妈每次喂食喂水也像是经历一场恶战一样,满身狼狈。因为小鸽子的喙发育得越来越完整,嘴尖也渐渐变得锋利起来。这时候喂鸽乳,鸽爸鸽妈都可能冒着危险去哺育。我有次拍到鸽爸喂小鸽子水的过程,只看见鸽爸先是一口扎进水杯里,头也不抬的豪饮至少5-10秒种,这时候它的肚里已满是水。然后笨拙地挪到小鸽子窝边,站挺了身子,张着嘴,脖子上下弯曲,同时身体不时甩动着,那声音就像有人在甩水袋一样。然后小鸽子们也不讲究你先我后,纷纷将小尖嘴从鸽爸嘴的两侧同时插入到它的嘴里,争先恐后地要喝到老爸肚里的第一口水,全然不顾自己的小身体架在老爸的嘴边并随着它的身体上下抖动。看完鸽爸它们喂孩子,我深深地感叹:鸽爸鸽妈为了喂好它们的宝宝,真的太辛苦了。而这些宝宝们完全不顾老爹老妈有多累,饿了就叫,叫完就找爹妈的嘴,也不管爹妈是否舒服,反正“我饿!我渴!”的叫声就是正义,就是命令。

  差不多这样过了快一个月,小鸽子越来越有鸽子的样了。而这时候鸽爸鸽妈明显有点怠于喂养,可能是想训练小鸽子们摆脱伸嘴就要的习惯吧。想想也到了该它们自食其力的过渡时期了。所以当小鸽子们颤颤巍巍走到食杯前望着满满的粮食干着急,唧唧叫着可怜巴巴地望向在旁的鸽爸时,鸽爸明显有意躲开了小家伙的眼神,并且还离得它们远远的。

  这样大概快一个多礼拜,小鸽子渐渐知道要自己吃食,于是学着爹妈的样在食杯里小心翼翼地啄着。不过一旦看见爹妈吃食喝水还是会发出着急的叫声,声声唤着父母再来点不用嚼的“方便食物”。虽然我在旁也替鸽爸鸽妈操心,觉得小家伙依赖性太强了,这样下去非累坏它们的爸妈不可。但只要身体允许,鸽爸鸽妈偶尔还是会给孩子们喂点水什么的。

  然后,在今天这个毫无征兆的中午,一个我以为同往常并无差别的中午。吃完饭后我来到楼顶(养鸽子的地方),却意外发现鸽爸两脚朝天地倒在笼子里,旁边小鸽子毫不知情地仍然乖乖卧在一边。我忙大声叫喊我的父母上楼,他们一听我的描述都愣了一下,随后发现鸽爸确实已经断气了。开始以为是不是它吃了什么东西引起的,慌忙换了食杯里的粮食和水。后来发现已经断气的鸽爸,鼻孔里还一个劲儿往外渗水。所以觉得是不是因为喂鸽子的时候被小鸽子堵着嘴来不及喘气而呛了水所以窒息了。最终发现是鸽爸薄薄的食道壁被孩子们的小尖嘴勾烂了,再加上可能呛了水窒息,就这样一命呜呼在了喂娃的道路上。眼看着艰辛的哺养之路就要告一段落,谁曾想最爱孩子的鸽爸却被不知事的鸽娃们给害死了……

  这让我不由得联想起中国的社会问题,啃老。多少传统中国家庭的父辈们不是像这鸽爸鸽妈般悉心照料家庭、子女,省吃俭用不惜劳累身心的要盘养着儿女成才。但习惯了父母打点一切的儿女怎么能适应需要独自面对的生活呢?所以依着性子不断向父母索取,而爹妈的天性就是即便自己得脱层皮,也要让孩儿们吃饱穿暖,狠不下心来对儿女的需要不问不管。我不想批评什么,或许只是为自己的不立事而感到羞耻、恼火。

  我为鸽爸而感动,为它疼爱伴侣时的那种霸道又细致的爱;也为它哺育小鸽时的那种隐忍、沉重的父爱。我为鸽爸而可惜,为它因执着哺育后代而毙命感到可惜,也为它辛勤的付出却没能享尽“天伦之乐”而可惜。鸽尚如此,何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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